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亮堂堂的灯光,害我不得不用手掌遮掩双眸。
片刻,适应了光线,我将手摆下。
然后将头转向坐在木椅上熟读深思的男子─月光透过窗户温柔洒下,微米尘埃圈在他身边,静谧无声,恍如森林里的鸟儿,伫立在湖畔边,不惊扰繁华,轻轻憩息。
不知是我的目光太过注目还是在这之前他就会频频转过头来确认我的意识,我们就这么望进彼此的眸子里,好几分钟。
「醒很久了吗?」他率先开口。
「没有,你什么时候到的?」我用尚未开嗓的声音询问。
「在你睡到打呼、四脚朝天的时候。」他露出整齐白净的牙齿,眼睛笑成月弯状。
「欸!」我拾起地板上的绒毛娃娃,向他丢去。
他轻而易举地抓住娃娃,向我眨了眨眼。
我冲他翻了白眼,然后掀起被子,向他奔去。
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很宽阔,很安心,彷如一片汪洋,能够承接所有不安,把层层波浪顺成风平浪静。
他也回应了我的拥抱,双手环着我的腰,有些温柔,有些用劲,然后将头略为大力地抵在我的头上。
「怎么不告诉我今天要来?我睡着的时候怎么不把我叫醒?」我闷闷说道。
「很久没看到妳,想说给妳一个惊喜;许久没见到你的睡相了,就让我回忆一下吧。」他一次回答我两个问题,谈吐间都带着笑意。
虽然早就料到他太概会这么说,可真正听见时还是染上了绯红,不禁莞尔。
在这浪漫的氛围中,我的肚子不争气得咕噜咕噜想起,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晚餐没有吃,早已饥肠辘辘。
头上传来窃笑声,说:「不愧是妳,这种场合也能搞砸。」然后又是大笑声。
我忿忿地离开他的怀抱,抬头瞪着这许久不见的脸庞。
过了三分钟后,他才笑着抬起手拭泪说:「想吃什么?」
「不吃啦!」我洋装恼羞成怒,转过身去。
「哎呦,好嘛好嘛,我们吃豆花好不好?」他从背后勾着我的颈间,将头搁在我的肩上。
我瞥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说:「好。」
外面气温略低,朔风呼呼,树叶都随着风而大力摇曳,让人看着不知不觉打了好几个哆嗦。
他领着我到他停机车的位置,然后打开置物箱,拿出一条赤红的围巾。不管我是否接受,二话不说得将它一圈又一圈得围在我颈部,最后拉住特别长的一端,把我靠近于他,像是命令又像是宠溺得说:「我不在的时候,如果很冷一定要围它。」然后替我戴上安全帽,扣住扣环,没有调整鬆紧度,因为那是属于我的。
伴着夜风,乘着星辰。天上墨黑的天空坠着数不清的繁星,恍如近在咫尺,伸手一触就能将其摘下,许一世的愿,载一辈子的情意。
冷冽的寒风刺骨,让我萌生一股想法──手放进他的外套里。
我从后照镜瞧见他的表情,起始为受宠若惊,后来转为悠闲自在。他望向后照镜,我们相视而笑。
几分锺后,我们来到巷口的百年豆花店。已是深夜,人潮略为冷清,与平常门庭若市大相径庭。我们摘下安全帽,跨下机车,来到摊子前。
我深思熟虑要吃什么才好,他却早已点好餐,笑盈盈地向闆娘聊起来,完全不顾我。
我垂下肩膀,叹了一声,决定还是跟以前点一样,正要开口时,他却拉起我的手说:「替你点好啰!走吧,老位子。」看着我的瞠目结舌,他自豪的笑了。
我舀起汤圆正要放入嘴巴时,他冷不防地拉过汤匙,送入他的口中。
本是想踹他一脚,叨念他到受不了,可最后还是化为一句话:「很烫啦,小心!」
他把手伸向我这,机警的我将头向后退了一下,他轻笑一声说:「过来啦,又不会吃掉你。」
我只得把身体靠向他的位置,他只是舒展开我不自觉深皱的眉间,温声说:「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又熬夜、忘记吃饭?」
或许是豆花冉冉升起的热烟以及风毫不留情得吹进我的眼睛,鼻尖倏忽流转着酸楚,直达眼眶。
我好希望能暂停时光,把此时此刻的我们镶进这夜幕里,成了能终身相许的牛郎织女。
吞下哽咽,「当然没有。」过了半饷,我才回答。
他只是凝视着我,浅浅地笑了。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彼此的近况,上次见到他已是两个月前了,如果不算视讯的话。
吃完宵夜后,我们没有骑车兜风,而是直接回到我的住宿处。
关上门的瞬间,他从背后拥着我,不如方才的轻柔,反而带着不可抗拒的心意。
酸楚又从鼻间冲至眼眶,让我喘不过气。
我转身紧抱他,昔日的触不可及到现在触手可及,思念整个涨满我的心,不容我笑着面对他。
「我好想你。」我真心道出我的想念以及我的情意。
「嗯,我也是。」他的呼吸声围绕着我,味道抑是,将我醉倒。
他抬起我的下颚,注视着我,随后他的脸逐渐放大,我阖上眼,一股柔软触感贴在我的唇上,而后离开。
睁眼,我把手环绕在他的颈间,还未看清他的眸子,他便吻了我的额头、眼角、鼻尖,很轻,恍如蜻蜓点水,可又缠绕着他的气息、他的所有,令我爱恋。
我们再度交会彼此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澄清到现在的迷离。
他再度吻上我的唇,不像刚才的轻,舌头在嘴里缠绵,留下彼此的温度,不忍割捨。
他将我抱到床上,才依依不捨得断离。「可以吗?」他柔声问道。
我点点头,想必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及紊乱的呼吸声,早就替我说出了。
他磨磨我的鼻尖,然后扶着我的后脑勺,将我按倒在床,轻易将我征服。
亮晃晃的光线变成朦胧的晕影。
我夜夜思念的少年啊!终于如梦似幻的在我身旁,我终于能好好亲吻你,轻抚你的轮廓,再次细属你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