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孙女的国小当数学辅导志工,认识一位让人想收养他的五年级男孩。
第一次见面,请他自我介绍,他说请叫我〝济公〞,接着站起来,以酒醉的步伐走路,摇头晃脑,以醉语发音:不要打架,这样子对你自己不好。
我被他成熟、奇异的行为惹笑。
先不管数学,我想多认识他,
你认为你的优点是甚么?
打人
从你父母眼中认为你的优点是甚么?
打人
从你的导师眼中认为你的优点是甚么?
打人
从你的好朋友眼中认为你的优点是甚么?
我没有好朋友。
如果有呢?他会说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很会打人的人。
第一次见面他给我的印象就是,〝我是一个很会打人的男生〞。
2.
每周一次数学辅导课,我利用机缘了解他〝打人〞的事情。
我相信你会打人一定有你的理由,是发生怎样的事情你会打人?
他们说一些我不喜欢听的话。
他们说甚么话?
他们说我都不写功课,考试最后一名,很笨。
那如果我们都不要管你功课不好的事情,假如你有一颗水晶球,那你会在水晶球里面看到你长大了,你是在做甚么工作养活自己?
老师,这种事情不用看水晶球啦,问济公就可以了。
好啊!我们来问济公,那他会说甚么?
济公会说我长大之后会做水电工老闆啊。
你喜欢做水电的工作?
没有讨厌啦,因为我爸爸说等我长大就接他的水电工作。我爸爸做水电工假日会带我去帮忙,我已经被电过上百次了。
我想到我一位国小同学,以前功课也不好,只读到国中就去学水电,现在是一家水电公司的老闆,有一位贤妻三个优秀孩子。功课不好的人,还是能够成就不凡。他未来想当水电工,我安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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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有一次上课,我突然想起我已经做仙两年的母亲。
我妈妈到天上两年了,我想念她的时候就会看着天空跟她说说话。
我妈妈也死了。
我吓一跳!怎么会这样,我假装镇定问他。
那你会想她吗?
会啊!有时候我会想自杀去地狱找她。
自杀去找妈妈!他心里有多大的思念。
震惊加心疼。
想再问他妈妈的事情,见到他深锁眉头,低头认真写数学评量,他缩回自己的世界,不想被干扰了。
4.
我努力用画图的方式教他进入数学美好的世界,但他的数学成绩完全没起色,好似他连一滴的美味都没嚐到。我有点沮丧。
有一次上课。他看着我说。
老师,我开始觉得数学没那么讨厌了ㄟ。
我的心开花了。
是啊!其实数学很好玩,不是让人讨厌的家伙,我很喜欢数学的。
老师,我没说我喜欢数学喔,妳不要高兴的太早,我只是开始觉得他不是那么让人讨厌而已啦。
好啦!我知道啦。你不喜欢数学一定有你的理由,可以告诉我吗?
其实,我一、二年级的时候数学还满不错的,是到三年级的时候,我分班,换了一个导师,教数学,超兇的,好爱骂人。我很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老是说我的数学写得很乱,她看不懂。有一次,发习作时,她又骂我怎么写那么乱,把我的习作用力丢在地上。
丢学生的习作,现在还有这种老师?
她说她是不小心的,叫班长去捡给我。我不怪她,大人很容易一生气就丢东西,我常看到。我只是很生气她,我写的答案都对,只是算式潦草一点,我会慢慢改,她干嘛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前丢我的习作,很丢脸。从此我就不喜欢上数学课,导师也放弃我,觉得她的好意,希望我写工整一点,都没被我了解。
听到他说:..大人很容易一生气就丢东西,我常看到…。这孩子受过的伤恐怕是我难以想像的多。真叫人心疼。
你说不怪你的导师,我觉得你是一个心胸宽大的学生,我很敬佩。
没有啦,怪大人也没用啊,说了她们也不会懂我们。大人只是不了解我们小孩而已。
你觉得小孩做的事情大人会骂她们只是因为不了解小孩?
对啊!不过,老师,有时候我会想,你们大人也很奇怪,你们不是也当过小孩,怎么变成大人之后就忘了当小孩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大人也是从小孩慢慢长大变成大人,怎么会不了解小孩的想法,自己以前就是小孩啊?
对对对,老师,就是这样,是不是很奇怪?我还想喔,那我长大之后也会跟你们一样变成不了解小孩的大人吗?要是一样,那我现在要赶快把我的想法写下来,以后变成大人就不会忘记小孩的想法了。
对对对,这是一个很棒的方法。我都没想到这种方法,你好聪明,我真得好佩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