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风声飒飒,虚无飘渺间,不断轮迴的我,啵一声,有了灵魂,有了生命,有了思想,有了心。
重来,这是无法摆脱的宿命,年年今朝,都得在这极寒之夜飘着,只为替人们营造出圣诞夜的,浪漫氛围。
好冷,静静的睇着漆黑的夜空,冰凉的风奴役着我,在寒冷的冬夜中漂泊无定,载浮载沉,我了然,今夜,我只是陪衬,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
孤寂,苍茫的夜空缀着寥寥数几的星光,他们和我一般,都不是今夜的主角,只是那万丈光芒边的一缕微光,可有,可无,我们无从选择,天,已替我们铺好了路,我们只能如魁儡般,任祂操控。
严寒,雪花是冰冷的,是稍纵即逝的,冷冽,是我们与生俱来的特质,冰寒,是从骨子裏渗出的气息。
窗内,家家户户的窗口亮着暖橘色的灯光,里头的人儿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尽情的吃着大餐,快活的东南西北的聊着,独留窗外的漫天大雪,在天地间悲泣嚎啕。
若即,想靠近,却又无法触及,一屋的温暖,足以令我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不留一丝痕迹。
别碰,靠近地面,一个孩子伸出手,想将身披精緻细纱的我留于掌中,那手心的温度,是我所眷恋的暖意,但却注定这辈子无法长有。
消逝,终究,被接住了,随之而来的温暖,融化了我宛若冻结了万年的心灵,那彷彿冰封数千年的身躯,逐渐变得柔若无骨,吃力的抬眸遥望着天际,我淡然一笑。
绝望,週而复始的命运,依然未变,人人皆称羡我的美,却从未想过这份美之后,所付出的代价,以及身不由己的痛苦。
瞧瞧,他来了,今夜的主角,孩子们的梦想,披着一身霜雪,驾着美丽的雪橇,画过夜空,朝这儿飞来了。
孩子,兴奋的甩开我,朝承载着满满梦想与希望他跑去,独留我一人躺在凛冽刺骨的地上,再度被冰封。
只是,我不再能飞翔,我被制约在地上,準备在明天,任人践踏。
彷彿,在朦胧间,一抹熟悉的温度再度将我掬起,清脆稚嫩的童声,在寂静中格外的清晰。
「我的雪花呢?」
焦急,蔓延上他略显稚气的脸蛋,他捧着我,仰头看着身后那身材壮硕,包裹在一身红白之间的他。
「你能把他变回来吗?」
诧异,浮现在银白鬍鬚后的脸上,「你为何会想将它变回来?一个随时会消逝的东西,真的是你要的吗?」
麻木,是呀,我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我有成千上万个伙伴可将我替代,我凭什么奢望他会为了失去我而惋惜。
「我妹妹很喜欢雪花,我想拿一朵,回家给她看。」
像是害怕圣诞老人不答应似的,他眨着水灵灵的大眼,又补了一句。
「在这冬夜里,雪花信手捻来,处处皆是,为何执意要这朵?」
「因为他是这个冬季,第一朵被我握在掌中的雪花。」
圣诞老人沉吟了半晌,最终和蔼一笑。
霎时,软化的身躯变得坚硬,模糊的视线变的清明,一抹暖意铺天盖地而来,但我,仍在。
「雪花处处都有,但最初遇见的,终究只有那朵,尤其是承载着祝福的雪花,更难能可贵。」
清脆的银铃声渐远,躺在男孩掌中,幸福溢上心头。
今年圣诞,我终于不用独自一人,在茫茫天地间流浪。
终于能成为一朵,为他人带来幸福的,雪花。
Καλά Χριστούγενν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