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三年级。
学测在即,学校的段考变得可有可无,模拟考成为了学生的生活重心。
女孩看着模拟考的成绩单,咬着牙,双手颤抖着,拼命压抑住想将成绩单撕成碎片的想法。
总级分那一栏的数字,很漂亮,却远远不如女孩的预期。
女孩将成绩单收进书包的最里层,想去买一杯黑咖啡。
然而,却被层层人墙堵在教室里面,走不出去。
「学长,我喜欢你。」一年级的学妹鼓足了勇气,向男孩告了白,环顾在两人周围的,是为女孩加油助阵的一年级新生。
谁会在考生準备考试的期间告白?
女孩被堵在教室里出不去,她想仔细看一看,造成人墙事件的始作俑者,却意外发现,被告白的人是男孩。
男孩在笑,周围的人在鼓动,教室外的走廊喧闹得不像是三年级的楼层。
那天中午午休,女孩跑出了教室。
男孩在老地方找到了女孩,女孩的身边,摆着一罐黑咖啡。
「我以为你会猛灌黑咖啡,像上次一样。」男孩在女孩右侧坐下,那是过去一年以来,养成的习惯。
「我为什麽要那么做?」女孩将头转向左侧,此时,她宁愿看着墙壁上面的瓷砖,也不想看见男孩那张带笑的脸。
「我问过老师了,听说,你的模拟考成绩不怎么理想。」男孩知道这样的做法是窥探他人的隐私,但是,事关女孩,他总会做出许多出格的事情。
「是啊!我不像你,试场、情场都洋洋得意。」女孩想起了上午的景象,又想起几天前,老师高兴的宣布男孩模拟考满级分的消息,含酸捏醋的说道。
「模拟考的话,只是运气好而已。」男孩听出了女孩阴阳怪气的语调,有些窃喜,笑着说:「至于学妹,她是个可爱的女孩。不过,很可惜,我不喜欢她。」
男孩曾经觉得,这一场比赛,他可能会输得很彻底,然而,女孩现在的模样,又让他重新找回了获胜的可能。
像是原本纠缠在一起的绳子,突然自动鬆开了一样。
「那么,你喜欢的人是谁?」女孩怀着试探了心意,问了最接近核心的问题。
一个抛饵,一个洒网,女孩和男孩,都在试探对方的心意。
互相推离,又互相勾引。
「我谁也不喜欢。」男孩笑了笑,轻鬆地带过了核心问题。
然而,男孩的不以为意,却刺激了女孩敏感的神经,她低着头,脸色惨白的问道;「为什麽不说实话?」
「我说了实话。」走到了这一步,男孩怎么甘心当那个先说出口的人?
「你骗人!」女孩愤然起身,朝着男孩大吼,「你根本就是在说谎!你明明就有喜欢的人!」
男孩是何等骄傲的人,被女孩莫名其妙地吼了,立刻起身反唇相讥,「我说谎?那你自己呢?你有说出实话吗?」
像是积累已久的压力爆发,女孩冲着男孩吼着;「为什麽要我说实话?这么久以来,我输了那么多次,在你身后追得那么辛苦。为什麽,我要说?」
「因为是你打破了原本的情况!」男孩不甘示弱地回击,「不要告诉我,你忘了那个吻,是由你主动的!」
女孩咬着唇,为了不哭出来,她竭尽全力地控制表情,那时候,她太生气了,气得想要动摇男孩的内心,想要男孩说出她想听到的话语。
但是,那个吻,现在却成为了把柄,被男孩抓在手上,肆意把玩。
「所以呢?」女孩抬起头来,看着男孩,「如果我什麽都不做,我们就一直那样下去,直到毕业吗?」
「对!」男孩气极了,他彷彿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嚼烂某个东西。
「那就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了!」男孩的绝情让女孩寒了心,骄傲的个性从来都不允许她被任何人蹧践,即使是喜欢的对象,也一样不允许。
女孩转身走了。
男孩想跟之前一样,抓住女孩离去的身影,然而,他才刚伸出手,却又立刻将手放下。
男孩的自尊心挡在了前面,让他做不出任何行为。
互相伤害的野兽,一但其中一方觉得疲惫了,想要离开了,这种时候,另一方的挽留,会有效果吗?
几个月后,学测结束了。
女孩走在男孩的身后,随着人潮,往考场大门的方向移动。
突然,男孩停住了脚步,女孩从旁边绕开了男孩,却因为男孩的话停下了行走的动作。
男孩说:「如果你开口,我们,就再从来一次。」
女孩张开了嘴巴,想说些什麽,却又什麽都说不出口,她的骄傲、她的自尊,都在摆荡、都在犹豫。
良久,女孩什麽也没说,任由男孩一步一步往前走,没有回头。
忍了好久的眼泪,顺着女孩的脸庞滑落到嘴边,鹹鹹的,微涩。
那不是黑咖啡的苦,也不是可乐的甜,是只属于眼泪的味道。